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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赶下台的“洋顾问”:赋闲近三年,为何说没他长征不可想象?
1935年1月,贵州遵义,柏辉章公馆二楼。 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德国人坐在门边,手里夹着烟,一根接一根。屋里二十来号人,说的是他听不懂的中国话,偶尔有人转过头看他一眼,目光里没有多少客气。他只能靠旁边一个翻译低声递过来的几句话,拼凑出自己正在被怎样清算。 这个人叫奥托·布劳恩,在中国叫李德,共产国际派来的军事顾问。几天前,他还是红军“三人团”里握有最高军事指挥权的人。几天后,会议作出决定:取消他的最高军事指挥权。一个外国人,不远万里来到中国,把红军从八万六千人指挥到剩三万,然后在一间小楼里被赶下了台。 按照常理,故事到这里就该结束了。一个犯了错的顾问,被剥夺权利,灰溜溜地离开,从此在历史书里当一个反面注脚。 可邪门的事儿在后面。这个人被赶下台之后, 没有跑,没有闹,没有要求 “ 外交豁免 ” ,没有撂挑子 。他跟着红军走完了长征全程,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走完两万五千里的西方人。他在草地分裂的关口抱住了拔枪的人,在延安的窑洞里教了将近三年的书。1939年离开中国的时候,毛泽东到机场送行,客客气气说了句“一路平安”。 一个被判定犯了“滔天大错”的人,凭什么能在队伍里继续待下去?又凭什么说, 没有他,长征这件事就 “ 不可想象 ” ? 这话听着像是在给一个败军之将贴金。但你往下看,会发现这笔账,不是按“对错”来算的。 长征的起点,确实有他一份 先把最难听的话说在前头: 李德对红军第五次反 “ 围剿 ” 的失败和长征初期的惨重损失,负有直接责任。 他1933年秋天到中央苏区,博古把军事大权交给了他。一个伏龙芝军事学院毕业的德国人,带着欧洲战场的思维,面对蒋介石的碉堡政策和百万大军,拿出来的办法是“堡垒对堡垒”“短促突击”。彭德怀气得骂他“崽卖爷田不心疼”。湘江一战,八万六千人过江,打到只剩三万。炊事班把锅砸扁了当盾牌,卫生队把裹尸布裁成绷带。彭德怀后来回忆,河水都涨红了。 从某种意义上说,长征因他而发。 如果没有他那套脱离中国实际的指挥,中央红军未必会被迫放弃苏区,踏上那条两万五千里的路。 但这恰恰是理解李德的第一层悖论。 他制造了长征的起点,也成了长征叙事里绕不开的那个人。 一个错误足够大的人,有时候恰恰因为错误的后果足够严重,而被钉在了历史的承重墙上。你写长征,可以不写他指挥对了什么,但你没法跳过“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”这个问题。他就是那个问题的答案的一部分。 遵义会议上,当面被 “ 将 ” 了一军 回到那间小楼。 遵义会议开了三天。博古先作报告,把失败的原因往客观条件上推。周恩来作副报告,把军事指挥的问题摆上了桌面。然后张闻天拿出“反报告”,矛头直指博古和李德。 毛泽东接着发言。他没有绕弯子,点名批评博古和李德“无视红军打运动战的传统策略”,说了一句大白话:“路是要用脚走的,人是要吃饭的。”然后他补了一刀:一个指挥员如果不了解实际地形,只知道照着地图部署阵地、决定进攻时间,“他肯定要打败仗”。 真正把话说到最难听的地步的,是朱德。素来宽厚的总司令,这次声色俱厉,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李德:“ 有什么本钱,就打什么仗,没有本钱,打什么样仗? ”然后加了一句更重的:“如果继续这样的领导,我们就不能再跟着走下去。”